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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織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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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寒迫近,十幾根墨發被劍尖齊齊切斷,隨風飄落到地上。

“芝儀,住手。”一聲急喝,玄色身影閃到呂澈的劍前,來不及剎住的利劍劃破了他胸前的銀絲掩邊。

“紫端,”呂澈的臉色煞白,閃電撤回他的蟠龍黃銅寶劍,放入鞘中,雙手一抖,單膝跪地請罪道:“臣犯上,請王爺責罰。”

劉摯伸手彈了彈被劍刃劃破的衣衫,面色攏著一抹晦暗:“芝儀,你為何要傷阿蠻?”

呂澈道:“王爺明明知道他是太子派來作亂的人,何必多問?”

“呂公子說的沒錯,小人是太子手上的那顆桃子,太子意在引發玳王和王爺之爭。”奕蠻將滴血的手指匿於寬大的袖中,臉色蒼白地道。

劉摯蹙眉,捉住他的手瞧了瞧,道:“好讓本王心疼。”擡眸看著呂澈,“阿蠻身不由己,芝儀不可再難為他。”

“王爺慣會憐香惜玉。”呂澈冷笑道,拂袖仗劍而去。

“奕蠻,”劉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,“本王對你,有一事不明......”

奕蠻俯身跪地道:“王爺可是要問奕蠻因何淪為伶人、甚至他人□□玩物?”

“莫非你是罪臣之後?”

良久,奕蠻才擡眸望了一眼青澄的天空,道:“王爺可聽說過泉州?”

“泉州,嗯,是時王關市無征,四方商旅聞風輻。商賈極盛之地,你是泉州人士?”劉摯有些驚訝。

“小人是泉州商賈蒲徵之子,五歲那年,父親突然將一部分生意轉到京城,投靠在左林門下,官商勾結......之後的事兒,太子應該有所耳聞。”奕蠻緩緩道。

“蒲徵膽子越來越大,居然把本朝的鐵器買給北方的拓跋氏,又從拓跋氏手裏換取馬匹,販賣與朝廷賺錢,父皇震怒,砍了左林和蒲徵一家。乾寧十七年的舊事了,本王能記起大概。”

“家族遭到滅門後,小人和年僅八歲的姐姐淪為賤籍,輾轉被賣,最終成了太子府中的伶人。”奕蠻道。

劉摯伸手扶他起來,“難怪阿蠻見識談吐不似一般伶伎,原來是他府中出來的,本王的那個太子弟弟賢明仁厚異常,府中丫鬟、小廝不論身份,統統可以進學,這在京中可是傳為美談呢。”

奕蠻靜聽他說完,默然不語。

“你為他效勞也在情理之中。”劉摯道,語氣陡然鋒利:“不過你要殺本王可沒那麽容易,本王雖然落魄至此,但自保的手段還是有的。”

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太子,挑起玳王和他的爭端只是一招棋,這招不成功,奕蠻必定會做死士,說白了,劉夷送人過來就沒打算讓其活著回去。

天際之上,不時有雲朵掠過,伴著陣陣雁鳴。

奕蠻的墨眸裏忽然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悲傷,“小人不敢。”想到留在京城太子府中的姐姐,他避開劉摯的視線,落寞地望向北方。

“隨本王去個地方。”劉摯再次拿住他的手,“不到萬不得已,本王都會護著你,不可再自傷。”

頃刻,二人換了衣衫,穿街走巷,來到循州的茶花塢坊。

“......哎喲喲,劉公子好久沒來咱們這兒了,姑娘們想念的緊,今兒一定要多喝一會兒酒......”老鴇子滿臉堆笑道。

茶花塢坊在循州的花柳一條街盡頭,位置十分隱蔽,從外面看,漆紅的大門好像是大戶人家的宅院,和別的青樓不同,他門前沒有衣衫單薄,露出賣笑皮相的妖嬈女子,仔細一落眼,高高挑起的大紅燈籠上的茶花塢三個灑金字顯現出來,似乎能嗅到那麽一絲濃重的脂粉味兒。

聽著迎來送往的嬌笑聲,奕蠻額頭上的汗順著鬢發滴下來,“王爺,這,這是......羞辱小人嗎?”

劉摯道:“阿蠻多心了。本王引你來見一個人。”

曲折回廊盡頭,一座竹樓掩映在翠竹之中,老鴇子引他們進去,落座飲了杯茶,不久便有人進來。

奕蠻揉揉眼睛,見一位須發皆白的黑袍道人笑嘻嘻地看著他,疑惑道:“王爺......”

“他道號玄清,是三星觀中的大道長,青樓大名鼎鼎的恩客,幾百年專修房中術,每日找姑娘雙修......”劉摯邊說邊笑。

“哈哈哈哈,”玄清如鼓般的笑聲打斷他的奚落,兩彎向下垂直臉頰的眉毛頑皮地翹了翹,“這位小哥兒,老道對房中術頗有心得,王爺曾得我傳授一二,你、試過沒有?事後有沒有欲罷不能?”

奕蠻氣得滿面通紅,冷目對著他,眼底的郁色濃如重墨。

“玄清,放肆了。”劉摯道,“奕蠻雋弱如斯,本王焉得褻玩?”

玄清不懷好意地挑撥,“王爺是怕呂公子吃醋吧?”接著一陣呵呵呵呵,臉上明擺著“老道明白,老道明白”的促狹勁兒。

提到呂澈,劉摯果然緊張,忙問:“芝儀去找你沒有?”

玄清瞇眼瞅了瞅奕蠻,執好手上那把招搖的拂塵,“哼,呂公子整日與王爺不離片刻,他的行蹤怎麽問起老道?”

“廢話少敘。本王要的東西拿來。”劉摯變臉道。

“是。”玄清老道退出去片刻,再次進來,後面跟著兩位黑壯的漢子,他們擡了一個黃梨木雕如意紋的箱子,“王爺,東西在此。”

箱蓋揭開,亮晃晃的銀光霎地沖出來,穩了穩眼神,才看見箱中一排排的銀元寶,一排排整齊地碼放著,約摸有十排,一錠二十兩,奕蠻略一估算,整箱差不多六千兩。

劉摯點點頭,“阿蠻,本王這裏正發愁找不到一位商道精通之人,適才聽說你是泉州富商蒲徵之後,本王打算,交由你打理一樁生意,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好差事,你若不願意,本王自然不會為難你。”

奕蠻眼睛一亮,“王爺適才說什麽?”

“近日循州湧入不少商賈,買的盡是些稀罕物件兒,除去上次你和本王說的冰蠶,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,本王懷疑有人作祟,意在煽動循州百姓不務正業,本王不能坐以待斃......”劉摯推心置腹道。

“王爺想讓小人出面開鋪,專門與這些人來往周旋?”

“你意下如何?”

“呂公子來了。”玄清笑瞇瞇地插了一句嘴,話音甫一落地,就見呂澈閃身進來,覷著白花花的銀子,他搖搖手中的扇子笑道:“今兒哪位姑娘讓有幸讓王爺一擲千金?”

“芝儀,本王在商談正事兒。”劉摯起身挽住他坐下,“本王想讓奕蠻出面經營織染鋪子,再順便做做太子和其他弟弟們的生意。”

呂澈向來心思清高,遇到劉摯之前又滿身綠林江湖之氣,當年他手下的人往山頭橫刀一站,路過的商人便立刻乖乖奉上買路財,慫的他看著就鄙夷。眼前這錢,就是當年打劫商賈積攢下來的。

“那麽這銀子是給奕公子的?”

劉摯盯著他青蓮般俊逸的眉目,道:“這是本王下的誘餌,也是本錢。”做太子那些年,父皇帶他去江南游歷,遍地開花的織染鋪子給他留下的印象極為深刻。

呂澈笑笑,不置一詞。

不管他的招數有沒有成效,總之,他肯主動對抗幾個弟弟了,也算有所長進。

隨著南循王大婚的臨近,來往循州和京城的官道上,常常有快馬疾馳而過。

劉叢接到書信,眉間染上要做家翁的喜悅,“丁隨,你給朕算著,摯兒大婚後何時啟程進京,又幾日能到朕面前?”

“陛下。”丁隨印堂鎖著一道深溝:“若無意外,王爺下個月初九大婚,大婚三日之後啟程回京,旬月之內能到京城。”

“摯兒已經走了三年半了,竟沒回京看過朕一次,你說,他是不是恨朕?”劉叢面色蒼蒼地道。

丁隨不敢答,給他換了盞茶水:“陛下瞧瞧,郭貴妃娘娘送來的這吃茶碗如何?”

劉叢斂神朝那只青底通透淡花卉汝窯茶碗覷了眼,“她從哪兒弄來的?”

“聽說是郭大將軍從宮外送進來的。”

劉叢伸手在茶碗上彈了彈,“換回朕的銀瑯茶碗,朕用不得這麽貴重的東西。”

“是。”丁隨眼疾手快,轉瞬間的功夫就端回奉上原來的茶碗。

“朕剛才問你摯兒是不是恨朕,你還未回答朕。”劉叢神情深沈地道。

丁隨就像被打撈上岸的蚌殼,死也不肯開口說這事兒,不是顧左右而言他,就是跪在地上說不敢置喙朝政的事兒,哭的鼻涕快拖到靴子上了,煩的劉叢只好換人服侍。

一連換了數人,都不得他的意,劉叢大怒,一腳踹翻禦案上的筆墨茶水。

丁隨不得已,匆匆凈了面,換上幹凈太監服,匍匐跪在劉叢面前砰咚砰咚磕頭:“陛下,老奴說句實話,不管王爺恨不恨您,您都應該讓他恨您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扯句閑話,古代男人好色,男色女色都好,並把好男色作為一件風流事兒,北京有名的八大胡同,之前就是押男孌的地方......品味高一點的,諸如賈寶玉對蔣玉菡,就那種類似精神上面的。古人好男色的,好像不分什麽彎男直男,反正逐色的都是“攻”,呃呃,邪惡了......總之,惟色是圖就對了。某文裏好男色的都是賈寶玉一流......

太晚了,腦子不大清醒,隨便說說,各位隨便看看,不要認真。

最後,抱歉今天更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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